第125章 大局定

一二五章、

這一夜的驚心動魄, 新帝登基，北靜王立了大功。

北靜王府府門已開，府中精銳秦六随着王爺出去, 墨雨留在府裏，一直守在二門外。

黛玉知道這是大變局, 青華出去若能成功, 那王府日後的日子就順了，但萬一失敗呢？

好在青華平安歸來, 雖然回來時已是第二日的晚上，但他白日多次送信給黛玉叫她不要擔心。

青華回來後先去外書房簡單洗漱換了身上血衣才回後院見黛玉, 即便如此黛玉還是聞見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什麽都沒說, 只溫順地替他點燃了一支安眠香, 讓他合上眼好生睡上一覺, 熬了兩日一眼未合的人, 很快便依偎着黛玉睡去了。

新君登基之後, 京城迎來一場大清洗。

廉親王等幾位王爺，畢竟權勢滔天，新帝亦不敢大動, 只待朝局安定，慢慢削去其枝葉。


賈府終究沒能躲過清算。

元春流産後身體本就不好, 而後被告發聯絡王家餘黨，告密狀的丫鬟偷出流放北疆的王子騰侄子王仁私信，信中提及元春早年為王家提供忠順王府信息等事, 要挾元春入宮封妃後救他回京等話。

新皇接到密報時正在東陵送葬先帝，元春随送哭靈。

忠順王早就因元春之前與王子騰家走動密切而對她疏遠，見了此證，根本就未拉她對質, 直接讓人一把弦弓勒死了她。

此時賈府衆人也送靈在此，皇帝一聲令下，讓人回京封了寧榮二府，下令搜查，果真在王夫人屋內搜出許多王家私藏財物，且有早年王家的書信往來，信中多有提及不法之事等。

這下，新帝大怒，當即下旨查抄賈府。

已升為北靜親王的青華聽聞消息，趕緊去面聖求情。

賈府畢竟是王府外祖之家，如若就此敗落，王妃身後少了助力，甚為不妥。

新皇對北靜王甚為看重，托付了許多朝堂大事于他，知道他顧忌的王妃之情。

便酌情示恩，只查抄了王夫人、薛姨媽及薛寶釵之財物，賈母及長房賈赦、李纨等并未波及。

那王夫人聽聞被抄了一輩子家産，當即昏死過去。

寶釵是賈寶玉的二房，并無送葬資格，眼睜睜看着自己好容易從王夫人那裏得來的一點私房全部被查抄而去，也是氣得急火攻心，偏生冷香丸也吃完了，她那一簇簇心火再也壓抑不住，不日便得了熱症，整個人燥熱、暴怒，成日家摔打、責罵，對寶玉冷嘲熱諷，鬧得家裏很是不寧。

妙玉本就非常不喜寶釵，趁機與寶玉商量，說寶釵這是惹了邪魔，怕是要送進廟裏清修才能壓住邪火。

寶玉被寶釵吵得無法，請了賈政，即日送了寶釵進了饅頭庵。

寶釵想熱毒，本就是胎中自帶，早年有冷香丸壓制尚好，此時沒了藥，又被送進尼姑庵，清冷寡淡，她哪裏能壓抑得住身體熱火？

不知怎地，倒識得那位早年攀附王家為薛蟠胡亂判案的康大人，那康時飛雖因王子騰牽連被罷官，但并未問責，便在城外置了些田地，做了個富家翁。

寶釵見康大人雖已年過半百，當家資豐財，為人善鑽研，說不定哪日又能起複，便起了心思。

康大人見寶釵這般貌美女子，自然樂意。

兩人一來二往的不知怎地就勾搭上了，先時還悄悄往來，見賈府中人并不出城管束無人知曉，後來膽子變大了，寶釵時常在屋裏招待康老爺過夜。

老尼姑淨虛怕日後賈府知道追責于她，這日便進了賈府禀告了此事。

賈府是李纨管家，兄弟房裏如此不材之事她做一個大嫂子如何能管？

她立即禀告了病重的王夫人，把個王夫人當時就氣暈過去。

消息瞞不住，不日賈寶玉便知道了，他倒是大度，并不以為恥，而是立即寫了封休書，叫人送給寶釵。

他對妙玉道：“她那般個有志向的女子，與我這等凡夫俗子做二房确實是委屈了，如今她自己選了路，說不得能掙個好前程，随她去吧！”

妙玉對寶玉是一心一意，但她也是個冷清性子，不喜屋裏太過熱鬧，點頭道：“早年我見她寫詩，‘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便知道她是個有志向的，但願那位康老爺能早日被起複重用，早些圓了她高飛的志向。”

李纨知悉，也不過點頭應了，還着人送了寶釵幾匹緞子，算作她再嫁之禮。如此便罷了。

黛玉知悉賈府這些事後，不由唏噓，各人自有各人的命了。

北靜王爺早就晉升了親王，而她父親林如海因才乾被新皇繼續重用，已是進了內閣，升任戶部侍郎兼文華殿大學士，已是入閣拜相了。

賈母終是年紀大了，又經歷家族幾番風波，沒熬過這個冬天，撒手西去了。

臨去前，她牽着黛玉的手，留着淚，呢喃念着，“鳳姐、雲兒、探春”等，念了許多人，卻始終無寶釵之地。

黛玉垂淚，老太太牽挂的終還是她們幾個。

此時，鳳姐已逝，探春遠嫁。

史湘雲所嫁的衛家，也被卷入奪嫡舊案，衛家家主死在獄中，家裏被查抄，夫婦二人被判流放北疆。

賈母彌留前的牽挂，黛玉雖不忍心，卻未想過要青華徇私幫忙，不過青華有心，知道黛玉心疼外祖母，定然是想讓外祖母靈下少些牽挂的。

不日，便尋了個由頭，請了恩旨，恩赦了衛氏夫婦，準許他們回京，且還回衛家一處房産和數十畝田地，準他們回鄉耕讀。

黛玉知道消息，知道是青華體貼她娘家，拉着他很是誇謝了幾句。

青華最寵嬌妻，見她靈動巧笑模樣，暗道這事做得值了。

近期他忙于朝政，陪黛玉時間都少了，他常深夜才回後院，不管多晚，黛玉都會給他留着一盞燈。

無論多深的夜，總有溫香軟玉等着他，拂去他滿身寒霜，讓他再忙再累也瞬時回複暖意。

生活靜好，若是稍有遺憾，便是成親數年黛玉無孕。

外嫁到漠部的探春常有書信回京，她已生了第三個孩子。

就連賈琏的女兒巧姐，都已定親給了劉姥姥的外孫板兒。

倒是分家出去單過的賈寶玉和妙玉，搬到鄉下守着幾畝田地耕讀持家，多年也無子女。

聽聞寶玉游歷天下去了，黛玉請了妙玉來府中玩耍，見妙玉神色自若，并不以賈寶玉離家而煩惱，黛玉為她夫妻這種相知而感動，原來适合賈寶玉的不僅僅是前世裏的林黛玉，還有一個妙玉。

知己萬年難求，妙玉便是賈寶玉的知己賢妻。

他不想考功名，她便陪他做個富家翁，他想行萬裏路，她便放他去。

這日，黛玉把對寶玉和妙玉這對夫妻的感慨說與青華聽。

青華好容易沐休一日，心思根本就不在別人家的家長裏短上，而是摟着黛玉卿卿我我，只想歲月靜好。

黛玉見他如此膩歪在自己身邊，連前院都不去，誰來回事都不見的癡傻模樣，忍不住點他額頭道：“昨夜鬧了半宿，我今日也乏了，大白日的你好歹去前廳坐一坐，見見清客相公們，聽聽朝政事物的，別總在我這裏膩歪。”

青華笑道：“不去！他們那些長胡子有甚可看，我只想看你。”

“我都要老了，也會成為老太婆，無甚可看。”

“老了？我怎麽沒發現，定是夜晚火燭太暗，我未看清，且現在仔細瞧瞧。”

黛玉聽他越說越是胡話，羞紅了臉，推他，“又說混話，這青天白日的你又想乾什麽——”

話未說完，櫻唇已被封住了，她掙紮不起，也就不掙紮了。

日頭西斜，兩人依舊窩在房中膩歪。

黛玉窩在青華懷裏，嘆道：“你可知道，太太前日來瞧我，言語裏提點我是不是要給你納妾呢！”

“不要，前次皇後說我都拒了，你叫你家太太放心吧，我只有你一個就夠了。”

“可是我一直沒子嗣，你可是皇家之尊，這一枝總不能斷了。”

“凡間肉胎，不過展眼幾十年，不能有長久。輪回六道，生生不息，才是長久。他們不懂，你懂。”青華的手撫着黛玉，安撫她。

黛玉記憶中那些出身根腳等事早就因她的凡胎□□而不能承受仙人記憶，自然模糊，所以她終不能像青華這般對凡胎□□看淡，存了人間女子共通心思。

她與青華一直恩愛，兩人同居同起，從未有過分開時。

青華對她的迷戀，從未失卻過熱情，黛玉知道以夫妻二人這般親密頻繁度，換別的夫妻早就生好幾個孩子了，可她卻一直小腹平平，毫無動靜。

這過了經年，她有些急了。

青華倒是無可，但黛玉漸漸有些急了，青華聞見她身上的藥香，那是背着他請了太醫來配的藥。

青華偷偷查了那藥，悄悄吩咐那太醫調整了幾種，主要是以滋陰補養為主，她想吃便吃吧！總無甚壞處。

他對子嗣沒那麽渴求，順其自然。

若以他的身份和黛玉绛珠仙子的靈身，他倆怕是難以有子嗣了。

青華雖已不能推演天道，但隐隐中有細微感知。

但他也不能對失去仙人記憶的黛玉解釋這些，只能盡力安撫她，讓她開心，不要挂懷子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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